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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西一男童被母亲囚禁9年,没上过学,没见过外面的楼

作者: 林龙 发布时间: 2019年12月17日 22:02:08

中国青年报·中国青年网记者 谢洋 通讯员 佘雪楚

一个精神残疾二级的母亲固执地将非婚生育的儿子禁锢在家9年,不让孩子接受义务教育,不允许孩子出门社交,甚至拒绝其外公外婆等至亲探视。9年间,这个母亲靠网购方便面、矿泉水或点外卖解决母子俩的吃喝。

这个地处闹市的家变成了与世隔绝的垃圾堆——从屋内的卧室到门外的走廊都堆满了包装盒、餐盒、矿泉水瓶等废弃物,孩子就在这令人难以置信的环境中成长。

从出生起就没见过父亲,从小被母亲禁锢在家的9岁男童龚亮(化名)是不幸的。然而幸运的是,他的遭遇被社区工作人员获悉后,一场解救被禁锢儿童的行动在当地展开。

广西一男童被母亲囚禁9年,没上过学,没见过外面的楼,最终获救

解救现场,被禁锢男童几乎生活在垃圾堆里。 桂林市秀峰区委政法委供图

“我们是去年3月,听到孩子的外婆向社区反映情况才知道这件事的。”桂林市秀峰区丽君街道办事处司法所所长全琨说,孩子的外婆和外公已经80多岁,和孩子的母亲龚霞(化名)住在同一个小区。由于这个小区是单位职工的宿舍,邻里都是熟人,邻居除了经常投诉龚霞在楼道乱堆垃圾外,并没有发现这个家庭的异常。之前,龚霞还让父母偶尔探望孩子,后来由于家庭纠纷,外公外婆多次上门都敲不开门,考虑到外孙已经8岁,到了上学的年龄,这样被母亲关在家里不是办法,便向社区街道反映了这一情况。

接到外婆的求助后,街道和社区干部多次到龚霞的住所,做她的思想工作。但每次,龚霞都很警惕地堵着门,只在门外和街道工作人员交谈。经询问周边邻居,大家也表示从没在小区见到过龚霞的儿子。

“我前后下户十几次,从没有见过孩子一面,只有一次隔着窗玻璃听到孩子在家里说话的声音。”全琨说,起初,他耐心地对龚霞进行法规宣讲,劝她等秋季开学了送孩子去学校。2018年六一儿童节时,社区工作人员还上门给她儿子送去书包文具,希望能感化这名母亲。可到了2018年9月,龚霞依然没有送孩子入学。

一名社区干部告诉中国青年报·中国青年网记者,他能明显感受到龚霞在精神方面与常人的不同。她总是陷入自己的逻辑里,以孩子身体不好,智力水平低及缺乏生活自理能力为由,不让龚亮外出,也拒绝儿子与外人接触。在她的意识中,她认为这样的选择对孩子来说是最好的,是在保护儿子。

“多次做工作无效后,我们就判断龚霞是在采取敷衍拖延的手段,开始考虑要通过法律手段来保障孩子正常受教育的权利。”全琨说,丽君街道办事处司法所将龚亮的情况形成书面材料,上报组织。

秀峰区委书记蒋育亮得知辖区一名儿童遭9年禁锢的消息后,既心生愧疚,又难抑愤慨。他表示:“请区委政法委牵头,一定要尽快把孩子解救出来,不然我们怎么对得起这个孩子,怎么向辖区群众交代?”

“有人问为什么发现那么久都没有处置,其实要解救这名孩子涉及到很多复杂的问题。”秀峰区委政法委委员贺明表示,解救被精神病母亲禁锢的儿童,不是说破门而入把他抱出来这么简单,先要通过法律途径变更孩子的监护人,然后要制定周密的解救方案,防止解救过程中母亲做出极端行为,对孩子的身心造成威胁;此外,孩子解救出来后,他的外公外婆年事已高,将他安置到哪里?孩子被禁锢9年会不会产生心理、身体问题,如何让他接受正常的教育?孩子一旦解救,其母一人独处存在不可预料的风险,要为其联系好精神病医院进行治疗等,都需要考虑周全。

广西一男童被母亲囚禁9年,没上过学,没见过外面的楼,最终获救

解救现场,被禁锢男童指着杂物堆里的一个角落,说他每晚就睡在这里。 桂林市秀峰区委政法委供图

按照我国《民法通则》,未成年人的父母没有监护能力的,由祖父母、外祖父母中有监护能力的人担任监护人。但是一开始政法委提出将龚亮的监护权变更给外公时,老人家有很多顾虑。外公一是担心自己年纪大了,另外也害怕患精神病的女儿认为孩子是被他们和政府抢走的,会报复他们,不愿意配合。后来区委政法委、街道办和社区工作人员反复找他们做思想工作,解释法律层面的道理,老人才愿意为了外孙,勇敢地站出来,配合法院、公安部门签署完善相关的法律文书。